空氣裡沒有一絲同情或憐憫的味道,取而代之的,空氣裡只有懸而未決的層層緊張,以及不爭氣的紅綠燈,一閃一閃的黃著週邊的黑暗。
山哥說不出任何話來,我也是,不過我心裡的OS已經氾濫成災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該說點什麼來打破僵局。
「山哥,我們進去吧!」
我們沒動,四周只有凝結的氣氛。
「山哥!……」
「我進去就好,你在這邊等。」山哥伸手擋住我,然後嚴肅的說:「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沒人知道,不管如何,只要我跟岳乘沒出來,你就自己回學校吧。」
「為什麼?」這一點都不像山哥會說的話。
「我只有一件事希望你幫我轉達,我知道這幾個月你因為mei的事,對我一直不爽,我只希望你回去能告訴mei,這一切都是不得已的,我知道對不起她,但是我不知道怎麼補償她。」
我的表現這麼明顯嗎?哥兒們照說不應為女人的事傷和氣,我也沒對山哥怒問過mei的事啊。彼此就這麼不提mei的事,當成大家都為了演出的事忙,即使不識相的人提到,都是哈啦過去,取笑的多過質問的,沒想到山哥在這個關頭認真起來。
「我沒辦法跟慧如分手,畢竟我跟她在一起不是一天兩天的事,很多次,有很多次我人生裡的難題,都是她陪我度過的,……慧如不只是我的未婚妻,她也是我的家人,我的朋友,甚至是我的良心……而mei,mei只是我的一個…女人,而且拿的是英國護照(mei是香港僑生),原諒我,這兩者份量實在差太多了,……我這麼說你懂嗎?」山哥搖著我的肩膀,彷彿要把我對負心男子的懷疑跟不屑,藉由這個「性命交關」的時刻一筆抖落。
「我懂,你不用再說了」,我那裡不會懂,是男人都會懂的。
有些人會主動提分手,有些人則打死都不願意做這種「傷害女人」的事,山哥顯然是前者,毫無疑問,因為他一次就傷害兩個女人,更別提後來發生過的第二次與第三次的背叛。
如果現在跟山哥碰面,劈頭問他這件事時,他一定會說「忘記了」,或者堅持當年他沒說過這些事,說不定還說自己一輩子不曾外遇過。唉…畢竟都是兩個女兒的父親了,而且都是20年前發生的事,就像我現在把這件事寫出來,岳乘也說我在瞎掰一樣,說他壓根沒戴過假髮,也沒有跟我們去打過柏青哥之外的賭博電玩,這麼歷歷在目的情節,難道都是我的「選擇性記憶」在作祟嗎?
「國慶,你知道嗎?那天mei離開的情形?」我搖搖頭,因為我不在場,後來是聽同學轉述mei的說法,實際情形也並不清楚,還不就是「外遇、撞見、道歉、回到老婆身邊」這樣的狀況嗎?
寫到這裡,我突然發現我忘記山哥後來說的那一大段「遺言」了。
平常以記憶力超強而為同學詬病的我,竟然把整段遺言的後半段忘得乾乾淨淨,一點畫面都記不得,完全「失憶」。那我怎麼繼續寫下去呢?跟Yo的事我倒是記得很清楚,所以我該把兩個故事分開獨立寫完嗎?
好像不錯,回憶跳來跳去,很多真實的故事情節也會因為時空錯置而變得迷離難解。不過這樣不負責任繼續寫下去,就有點像是寫小說了,所以,昨晚我特地打電話向岳乘求證這整件事,看看他的記憶是否還清晰?岳乘卻說後來山哥出國留學多年,沒再回來過啊,我說山哥耶,他才說「喔!我以為你說瀚哥。」於是我接著問這件事呢?就是我們從bar仔店出來以後呢?
岳乘說他記不得了,因為他挨了一記滅火器,頭腫了大包,一直到現在,常常早上睡醒的時候,會有天旋地轉,不知身在何地的夢寐感,恍惚之際就是當時那個滅火器甩到眼前,遮住光線的一大片暗影。
「最後好像是山哥把我拉出來的吧?你一直跟坐在後面穿黑衣服的那個人說話,我跟山哥上車先走了,後來你才來早餐店找我們,然後呢?啊!太久了,我不記得,你要不要打電話去問山哥?……還有,那個時候你是清醒的啊,我記得你到最後一直在跟那個黑衣人說話,說了很久,……這整件事如果你不記得,那誰記得?難道要去問老闆嗎?……」當然,跟岳乘打電話從來就是打屁開始,無聊收場,言不及義,呼天搶地……想問出什麼實際情形,恐怕也不容易。
電話說著說著,他竟然就說起瀚哥的隱形眼鏡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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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第七封印」:山哥金盆洗手之十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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