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第一篇作者岳乘,開始質疑他自己當時是否在場的問題,我必須做個回答:

「有的,岳乘,我記得很清楚,當時你在場。


你和超群正在架設10支從廟伯伯庫房調來的Boss大型音箱與行動架,拉線拉到一半,燈桿掉下來的時候,你和超群半屈著身體,回頭看舞台,下巴掉下來,就這麼驚愕地維持著嘴巴半開、留著口水的姿勢,一點話都說不出來。

雖然我不是第一時刻在現場身歷其境的事件目擊者,不過,我卻是在場唯一清醒、唯一未受驚嚇、尚有行動能力的學長。

於是,我快步向前走到第十排座位,也就是放置擴大機、混音機、Deck TowerPhilip CD Player 995機皇(當時最好的CD Player)等音響器材的音效中控台。

我大聲喊著「岳乘」、「岳乘」,兩手抓住你的肩膀,用力搖晃。口水如拉布拉多般滴落,四散在地上,你仍然回不過神。

於是,我下了一生當中最痛苦的決定,「啪」的一聲,我甩了你一個清脆響亮的耳光,然後,你醒過來了。

面對超群,我也如法炮製,反手也甩了他一個大耳光,他也醒過來了。

這就是你混沌記憶中,朦朧聽見那兩個耳光的由來。時至今日,學長不得不把事實公諸於世。如果今天你步入中年,每每聽聞春雷嘯動,就莫名哆索,恐懼任何落下的閃光,遍訪心理名醫亦不得根治,這種心理上的傷痛印痕,那就是我,學長我對不起你......

好了,我們繼續說當時的情形吧。

你和超群醒過來之後,開始嚶嚶啜泣起來,兩人一人一邊,趴在我的肩上。學長只好先安慰你們:「別哭、別哭,先把事情解決要緊....」於是你倆止住了淚,睜大無神的單眼皮問我:「國慶,現在應該怎麼辦?」

「沒 關係,你們兩個伶牙俐齒,你們先去館長辦公室緩頰一下,說說好話,不行就先打電話給尹教官,他是海軍,官拜中校退伍,台中港軍區現在駐防補給中的信陽、岳 陽兩艘陽字號軍艦,都是他當年舊部,要調動整營兩棲部隊來圍館,應該也不是一件難事。總教官那邊就不要驚動了,畢竟年年都有軍車的事要麻煩他老人家,不要 現在就一次把牌 Showhand了!」

查完字典,知道我在說什麼之後,岳乘與超群兩人就進館長室談判了,或許是一番激動拉扯、或許是氣氛凝重下汗流浹背,兩人十分鐘後,衣衫不整地從館長室出來,事情辦妥了...

當然這十分鐘我也沒閒著,先到後台查看一下友立的傷勢,原來友立在燈桿下墜時,本能地伸手想停止繩子的墜勢,因而拉傷upper back,手上也留下焦黑的挫傷與撕裂傷口。

我順手拿起阿達脫在一旁的「彩虹幫」緹花紗質襯衫,撕成長條狀,先幫友立點了「神門」、「大陵」兩處腕部的穴道止血,然後運氣從「商陽」與「少澤」兩處穴道進入,減輕他的疼痛。

紮完畢,回頭看見一堆學弟、學妹、學長、學姐安靜的排隊。這是在做什麼?我心裡納悶著,排第一的服裝組長小童學妹,代表大家發言:「學長,我剛剛縫衣服的 時候,不小心刺到手指頭,可以幫我看一下嗎.....」,後面排隊的人開始七嘴八舌了起來:「學長,我胃痛」、「學長,我有偏頭痛」、「學長,我經期不 順」、「我奶奶骨癌第三期」.....

我生氣了,正值社團危及存亡之秋,你們竟然只顧著自己的病痛,不管今天是否能演出!真是不識大體!

正想提起右掌,大大發作一番的時候,我卻看到排在隊伍最後頭,一手抱著肚子,一手拿著捲筒衛生紙的阿達。

阿達,阿達是我患難相交的摯友,阿達有難,我豈可袖手旁觀。

於是我走到隊伍最後,問阿達怎麼了?

「我剛剛在地上撿了一個包子吃,吃完以後就變這個樣子了!.....

話說得好:「禍不單行」,燈桿掉下來,舞台監督間社長的友立手傷,主角阿達狂拉肚子,岳乘超群剛剛失心瘋,靜諄男友機車拋錨,兩人還在潭子推車,一時半刻 到不了,導演台哥女友在頭上罩了一個大蛋頭.....一切的一切,彷彿都在預告著這場演出危機重重,難如登天,身為現場唯一清醒,唯一具有解決難題能力的 我,應該怎麼辦呢?

「有了!」萬般絕望之際,我想到該怎麼辦了,拿起舞台監督專用的intercon,我呼叫在燈控室吹冷氣,茫然不知所以的仁俊學弟:「仁俊,over.....你立刻打電話回學校找應平學長!over.....

是的,興大劇坊裡「永恆的應平學長」,唸國中時就繳社費加入,畢業十年結婚生子也還年年繳社費的應平學長,他在興大劇坊20年,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,找他來準沒錯!他一定有辦法把這根受詛咒的燈桿升起來!!


Posted by alechome at 痞客邦 PIXNET Comments(0) Trackback(0) Hits(72)